第十九章：散伙饭后的真心话包厢里的空气浑浊而燥热，混合着酒精、火锅底料和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汗水味。平日里严肃的班主任老张今天也破例没管纪律，端着酒杯在各个桌子间穿梭，眼圈红红的，嘴里念叨着“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也是最好的一届”。林语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橙汁，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主桌那个身影。江妄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桌上摆满了空酒瓶。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平日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此刻染上了几分醉意，显得更加慵懒迷人。“江哥，这杯你必须喝！为了咱们三年的兄弟情！”一个男生红着脸举着酒杯吼道。江妄眯了眯眼，刚要伸手去接，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林语。见她微微皱眉，似乎在担心他的身体，江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抬手挡下了酒杯：“行了，别灌了。再喝我就没法送人回家了。”“哟哟哟——”起哄声瞬间炸开，“送谁啊？嫂子啊？”江妄没否认，也没生气，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林语身上，隔空冲她举了举杯。林语脸颊一热，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饭局持续到晚上十点才散。大家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走出饭店，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勾肩搭背唱着跑调的歌。林语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气，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好闻的薄荷味。“别动。”江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醉意，“跟我走。”“去哪？”林语被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跟着他拐进了一条小路。“带你去个地方。”江妄虽然喝了酒，但脚步却很稳，只是手心的温度高得吓人。他牵着林语穿过寂静的街道，一路跑回了学校。门卫大爷认识江妄，挥挥手就放了行。深夜的校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江妄拉着她跑上了操场，一直跑到最角落的单双杠区，那里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的月光，也遮住了外界的视线。“呼……到了。”江妄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气。林语看着他，借着微弱的路灯光，她发现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你喝多了。”林语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想帮他擦擦额头的汗。江妄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林语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林语。”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依赖。“嗯？”“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江妄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但是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林语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什么？”江妄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漫天星河。他双手捧起林语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虔诚而热烈。“我知道我喜欢你。”“我知道我想和你考同一个城市，上同一所大学。”“我知道……”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我非你不可。”林语的眼眶瞬间红了。在这个蝉鸣聒噪的夏夜，在这个即将分道扬镳的路口，少年借着三分醉意，说出了藏在心底十分的真话。“江妄……”“别说话，听我说完。”江妄打断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霸道又温柔，“林语，毕业不是结束。我不许你哭，不许你想以后见不到我会难过。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步都不会离开。”“你发誓。”林语带着哭腔说道。“我发誓。”江妄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我江妄对着这满天星空发誓，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以后不管是大学，还是工作，还是以后变老变丑，你都是我的。”“我们，永不散场。”话音落下，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酒精的辛辣，带着少年的热烈，更带着许下誓言的郑重。星空之下，树影婆娑。蝉鸣声似乎都成了背景音，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这一夜，他们许下了关于未来的约定。毕业不离散，此生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