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查分夜的十指紧扣六月的夜晚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为这个漫长的夏天做最后的呐喊。林语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线映照着她苍白的小脸。距离高考查分通道开启还有两分钟。她的手心全是汗，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声响，吵得她有些耳鸣。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屏幕上跳动着“江妄”两个字。林语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别怕。”电话那头传来江妄低沉磁性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似乎他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我在。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在。”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林语心头所有的慌乱。“嗯。”林语抓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江妄，我有点不敢看。”“那就别看，我帮你查。”江妄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把你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报给我。”林语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地报出了一串数字。“记好了？”“记好了。”江妄在那头敲击着键盘，声音清晰可闻，“林语，听着。”“嗯？”“不管结果是多少，你都是我心里的状元。”林语的眼眶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回车键被重重敲下的声音。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网页刷新的圆圈转了两圈，随后，一个清晰的页面弹了出来。江妄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林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江妄？怎么了？是不是……”“林语。”江妄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狂喜，“语文128，数学145，英语142，理综285……”他一口气报出了所有的分数，最后的声音几乎是在吼：“总分700！林语，你考了700分！”林语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真的吗？真的吗？”她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夺眶而出。“真的！我截图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江妄在那头笑得像个傻子，“我就知道，我家语语是最棒的！”“那你呢？你查了吗？”林语抹了一把眼泪，急切地问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妄？”“查了。”江妄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语文125，数学148，英语140，理综282……总分695。”林语愣住了。695分。比她低了5分，但依然是足以傲视群雄的高分。“江妄……”“我们赢了。”江妄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那是极度兴奋后的脱力，“林语，我们赢了。这个分数，去北京，稳了。”去北京。这三个字，是他们这一年多来，在无数个深夜里互相支撑的信念，是课桌下偷偷传递的纸条，是操场星空下的誓言。如今，这三个字终于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嗯！稳了！”林语哭着笑出声来，“江妄，我们要去北京了！”“对，去北京。”江妄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林语，把手给我。”林语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虽然隔着听筒，隔着无线电波，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但她仿佛真的感觉到了一只温热的大手，穿过黑暗，穿过人群，紧紧地包裹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感觉到了吗？”江妄轻声问。“嗯。”林语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虚幻却又真实的温度，“感觉到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江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笃定，“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见。我要第一个抱你。”“好。”“晚安，我的准大学生林语同学。”“晚安，江妄。”挂断电话，林语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分数，久久不能平静。窗外的蝉鸣似乎不再聒噪，反而像是在为他们歌唱。这个夏天，终究是没有留下遗憾。她拿起笔，在日记本的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了两行字：林语，700分。江妄，695分。我们在夏天相遇，也在夏天，并肩走向了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