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且年龄不到一百岁的年轻人,我是不太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但沈渁老跟我说什么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科学解释不了的事玄学可以解释,得空就拉着我拜这儿拜那儿的,我很无奈但又拿她没办法,有天忍不住问了她原因,于是她就给我讲了一桩发生在小时候的玄学往事。
在学校还没有交伙食费时沈渁的午饭不是方便面就是饼干又或是五毛钱的零食,饿了在学校喝水,实在顶不住的的时候就去垃圾场看看,这是和沈渁同村的一个跟她处境差不多年龄比她大的女孩子教她的,曾经她捡了别人没吃完的几根辣条丝分享给了沈渁,当时沈渁是有些犹豫的,不是因为忌讳是垃圾,而是因为是同村的人,因为不了解,如果吃了,到时候告到沈母面前说是沈渁抢的,那迎接她的又是一顿毒打,见沈渁没反应,女孩直接把几根小辣条丝喂到嘴里,还带着沈渁去学校附近找草吃,有种草长什么样沈渁已经不记得了,吃起来甜甜的,特别美味,还有酸桐,尤其是大的酸桐用手掰开声音特别清脆,不过吃起来有些酸,她是除了同学以外,第一个愿意给沈渁吃的人,从那时起二人在村子了遇到的话会聊上几句,也会一起挖泥巴玩,但是都不敢带对方回家,因为怕被打骂。村里面没有和沈渁同龄的女生,都是比她大或者比她小的,比她大的女生要么是沈馨的同学,要么离沈渁家有些远,只有这个女生虽然比她大,但不是沈馨的同学,还隔得比较近,几次接触后沈渁得知了她的小名,丽丽,她也会喊沈渁,元元。每到放假二人都默契地到固定地点相约,若是没见到人,就假装路过彼此的家里查看情况,直到某天沈渁再也没见过她,隔了很多年才知晓情况,她爸妈离婚了,跟着爸爸,爸妈都再婚了,爸爸这边有一个弟弟,后妈和爸爸都去了外地打工,奶奶嫌弃她是女娃,稍不顺心就对她破口大骂,脏活累活也让她分担,弟弟属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长得白白嫩嫩,丽丽则是跟沈渁一样黑不溜秋的,只不过沈渁并没有像她那么消瘦。和往常一样,奶奶对她进行言语上的教训,不知道说了什么触碰到了丽丽的逆鳞,她没有选择像从前一样忍受,而是还击,结果就是丽丽一气之下出走了,去找住在集市上的妈妈,那时候只有赶集时才有车,丽丽身上估计连钱都没有,几岁的孩子独自一人行走,也许那天还饿着肚子,幸运的是那天没有下雨。村子距离集市不到7公里,丽丽也再也没有回过村里,沈渁五年级去了集市的完小上学也没有遇到过她,此后的岁月二人也没有碰到过,沈渁也不知丽丽的大名,只是后来听村里人说丽丽初中毕业以后便去打工了。之后便再无消息。她如同一阵微风,毫无征兆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离开。沈渁的处境要比还没出走的丽丽要好一些,爷爷奶奶即使重男轻女,也不妨碍对她好。奶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鸡蛋糕、麻通、荔枝罐头、麦片饼干、饮料、沙琪玛、花生糖、江米条、小炒米等等,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皮蛋,据她说,那东西她吃了以后就打不起精神了,中午休息时就趴在课桌上望向窗外,小梁看到她这样,还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去帮她报仇。她好想哭,却不敢,强忍着,一直到回家看见奶奶的那刻才绷不住的爆发,此后她就病了,开始呕吐不止,吃的东西不到半个小时又马上吐出来,最后不吃东西也吐,全是苦胆水,整个人面色惨白,就像病入膏肓一样。乡下的医疗条件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只是一味的开药打针吊水,屁股针还有吊瓶的那种都无济于事,沈渁一天天的消瘦下去,想哭也没有力气,只是坐在板凳上呆呆地往向对面山上。沈母觉得既然乡下治不好,就带着她去城里,恰好沈母有个堂姐在医院做护士,找她帮忙开了一瓶药,是很小的那种,液体,估计30ml都没有,小粉瓶,照那个姨妈的说法,吃完就会好,只是她高估了药的效力,一点用都没有,那药甚至都没有喝完。奶奶去算命的那儿给沈渁求了符咒,让其烧掉后混着水服下,不过也是没有任何作用。那时的沈渁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只想安静地睡着,那样就不会饿不会吐不会痛。某天中午附近的邻居在翻修房顶,找了个瓦匠盖瓦,奶奶虽然已经快到古稀,眼睛也有些花了,但还是看出那个瓦匠是认识的人还会些道术,当即就去打招呼,并请他晚上帮忙看看沈渁身上有没有脏东西,有的话一定要救救孩子。当晚的场景沈渁只记得一部分,师傅让奶奶准备了一升米,就是那种老式米斗,装满了,香、蜡烛点上,师傅抓起一把米,撒向了沈渁,五指张开还对着沈渁转了个圈,后面就记不得了,第二天果真恢复了,能吃能喝,干了几碗饭,奶奶炒的香肠,沈渁吃了很多,饭后还炫了一大块西瓜。也是从这次开始,沈渁再也没有生过大病了(在此之前经常大病小病不断,药罐子一枚)。即使是那个年代很流行的麻疹、水痘、流腮(沈磬和沈研有得过)。只是后来再也没见过这个师傅。沈渁说她后来有些迷信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我打趣的问她,你不会是为了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庙里拜神仙,故意编了一个框我的吧?然后我就收获了来自她爱的小拳拳。我想调节她对沈母的刻板印象,对她说,你妈妈还是挺关心你的,还带你去城里面看医生了,虽然没什么作用,还是有些母爱在身上的。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当场给我来了个反驳,看医生,笑死,那也得看医生吧,老子连门诊都没挂上,抽血啥的什么检查都没做,去医院路程至少有两个小时,呆在医院的时间20分钟不到吧,不夸张的说有15分钟都是用来等那个姨妈,剩下的5分钟是她俩儿的寒暄,药应该是她早就买好的,从她手上拿了药之后便离开了,这就是你说的母爱?况且那药不起作用的时候,她后续也没有动作了。我感冒打屁股针的时候,爷爷都会背着我走路,我和她一块儿还要自己走路,她老是对我洗脑说爷爷奶奶有多重男轻女,确实,她最最公平最公正最无私了。
我是命硬,长大了,要是稍微弱点,也许连个小土坡都不会有。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