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时辰,与她们上回请来香火娘娘的时候相仿。
地点么,此处离她们的小院也不算远。
娘娘应当能够感知。
但不管娘娘是否现身,是否愿意相助,她都己下定决心。
文轩的仇一定要报。
大不了就一了百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很绝的念头。
但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她得先试试这条路。
她握住桃木枝,把枝尖立在铺好的黄纸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赶走身体里的寒冷。
她的脑子里,回想起那天和陶宛溪一起恭请娘娘的情景。
那位娘娘从水里浮现出来的样子,是在让人心里发慌。
那个样子真的很吓人。
她当时吓得浑身发抖,之后连着好几天做噩梦。
但是现在,她心里只有一团怒火。
她竟不怎么害怕了。
“香火娘娘,信女尤清禾,有请圣驾,听说您有求必应,我现在就用最诚的心,恭请娘娘现身指点。”
夜风好像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冷了。
那股钻进骨头里的阴冷慢慢散开,朝着她所在的地方聚过来,也越靠越近。
然后,有一个看不见但是很冰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握着桃木枝的手背。
她屏住呼吸,看见枝尖没有人拿着,却自己稳稳地立住了。
接着,枝尖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着,在黄纸上慢慢移动,她来了。
深夜,郗房星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她被一股很强的愿力惊动了。
这次的祈求跟以前都不一样。
愿力里面,不光有很深的悲伤,还有刻骨的仇恨。
更关键的是,对方的意思里清楚地指向了她,就是那个曾经在祠堂里现身的“香火娘娘”。
这可以说是点名道姓的请愿。
这股愿力很强,怨气很深,对方的心也很绝。她做了三年香火娘娘,这是她遇到的最厉害的一次。
很明显,对方求的事情一定不简单,绝不是绣品入选那种事可以比的。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对她来说,本质上都一样。
在她眼里,愿望没有难易之分,也没有对错之分。
只要能成,代价能付清,她就去实现它。
她需要区分的,只是要花多少功德罢了。
“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很少,正式向我许过愿的,也只有那个陶宛溪,这次是她又在叫我吗?”
她用念头扫了一下,却感觉到另一股有点印象的气息。
郗房星没有再细想。
不管来的人是谁,只要愿力够强,她就按照香火的规矩过去就是了。
下一刻,她的魂魄离开了那座荒庙,顺着愿力像丝线一样的指引,一下就过去了。
月色很清,也很冷。
荒郊的路边,一个少女一个人跪坐在草地上。她手里握着那根桃木枝,那根枝子曾经帮她跟香火娘娘连上过。
少女看柔弱,但是她眼睛里烧着坚定的火光。
郗房星看到是尤清禾,还是觉得有点意外。
毕竟,她不久前在祠堂里吓得几乎丢了魂,这时候竟然敢一个人在这里,还这么清楚地呼唤她来交易。
变化还挺大,但她也没什么损失。
那么,只要她付得起报酬,不管她要做什么事,郗房星都能——替她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