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安排的住处是一处位于城南的小院,不大却很雅致,院里种着几株腊梅,此刻正冒着星星点点的花苞。
院外有周府的下人暗中保护,倒也安全。
接下来的两日,苏微婉度日如年。
她不知道弟弟在诏狱里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沈肆到底要让她做什么。
青禾每日都会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后总是唉声叹气。
“小姐,”青禾推门进来,脸色苍白,“我听说,诏狱里的人对二少爷用了刑,二少爷……二少爷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
苏微婉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裙摆。
她踉跄着站起身,泪水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对明轩用刑?明轩那么单纯,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姐,您别激动。”青禾连忙扶住她,“我还听说,顾大爷已经知道您逃走了,气得不行,派人四处寻找您,还说要是找到您,定要把您绑回侯府,关起来一辈子!”
苏微婉的心中一片冰凉。
顾砚辞,那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如今不仅不肯救她弟弟,还要这样对她。
她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失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喧哗。
“快!仔细搜查!苏微婉肯定就在这里!”
是侯府的人!苏微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顾砚辞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小姐,怎么办?”青禾吓得浑身发抖,“我们快从后门逃吧!”
苏微婉强作镇定,拉着青禾就要往后门跑。可刚走到后院,就见后门也被侯府的仆役堵住了。为首的是侯府的管家,神色阴鸷地看着她:“少夫人,大爷让老奴来请您回府。您若是识趣,就乖乖跟老奴回去,免得老奴动手。”
“我不回去!”苏微婉的眼神坚定,“顾砚辞既然不肯救我弟弟,我回去又有何用?你们让开!”
“少夫人,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管家冷声道,“大爷说了,您若是不回去,就别怪老奴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仆役立刻朝着苏微婉和青禾围了过来。
青禾挡在苏微婉面前,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棍,壮着胆子道:“你们别过来!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周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大人?”管家嗤笑一声,“周大人现在自身难保,还敢管我们侯府的闲事?拿下!”
仆役们一拥而上,青禾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推倒在地。
苏微婉看着越来越近的仆役,心中一片绝望。
难道,她终究还是逃不出顾砚辞的手掌心吗?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队身着黑衣的侍卫策马而来,迅速将侯府的仆役包围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卫统领,神色冷峻地喝道:“住手!”
管家一愣,看着眼前的黑衣卫,心中一惊。
这些人的服饰,分明是荣恩侯府的侍卫!
“你们是谁?竟敢管我们永宁侯府的事!”管家色厉内荏地喝道。
黑衣卫统领没有理会他,翻身下马,走到苏微婉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苏小姐,我家侯爷派属下前来保护您。”
苏微婉愣住了,没想到沈肆竟然会派人来救她。
“荣恩侯府的人又如何?”管家不服气地说,“苏微婉是我们侯府的少夫人,我们带她回去,天经地义!”
“少夫人?”黑衣卫统领冷笑一声,“我家侯爷说了,苏小姐早已与顾大人和离,如今与永宁侯府毫无关系。你们若是再敢纠缠,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侯府的仆役制服。
管家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荣恩侯府的势力,可不是永宁侯府能招惹的。
“苏小姐,”黑衣卫统领道,“我家侯爷让属下送您去侯府,今日正是第三日。”
苏微婉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她看向被扶起来的青禾:“青禾,你跟我一起去。”
“是,小姐。”青禾连忙点头。
两人跟着黑衣卫统领上了马车。
马车宽敞舒适,车内铺着厚厚的锦垫,还放着一个暖炉,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苏微婉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一片茫然。
沈肆到底要让她做什么?他真的能救明轩吗?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荣恩侯府门前。
侯府的大门巍峨壮观,门口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威严与肃穆。
黑衣卫统领引着苏微婉和青禾走进府内,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名为“静尘院”的院落。
“苏小姐,我家侯爷在书房等您。”黑衣卫统领道,“青禾姑娘,属下会让人带您去偏房歇息。”
苏微婉点了点头,让青禾先去歇息,自己则跟着引路的丫鬟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沈肆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他穿着一身月白常服,褪去了朝服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却依旧眉眼冷峻。
“侯爷。”苏微婉行了一礼。
沈肆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动人。
只是眼底的疲惫与憔悴,让他心中微微一疼。
“坐。”沈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微婉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侯爷,您让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只要能救我弟弟,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肆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本侯可以救苏明轩。”
苏微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您说什么?”
沈肆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侯会向皇上请旨,娶你为妻。婚后,本侯会帮你查清苏明轩的案子,还苏家一个清白。”
苏微婉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肆的条件竟然是让她嫁给她。
他是高高在上的荣恩侯,而她是一个家道中落、还要与丈夫和离的妇人,他们之间,简直是云泥之别。
“侯爷,您为何要娶我?”苏微婉不解地问,“民女蒲柳之姿,又身陷困境,实在配不上您。”
沈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邃:“本侯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