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跟他离婚
初冬的夜里,风带着冷气。
乔菲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播出的综艺节目。刚刚窗户远处有施工场地在作业,又是关窗户又是戴上了耳机。正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翻,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直到广告突然跳出的片刻,她才听见那急冲冲地敲门声。
时间不早了,为了确认她暂停了节目还看了看具体时间,快到十一点。
门外的敲门的急促声还在响着,这样的动静太不寻常了。乔菲还是单身女性,又是这样的时间点。难免内心会有慌张的情绪,顷刻间呼吸较为急促。
在脑海里预设了千万遍,想到可能是邻居,又想到是走错门的外卖员,或者再是故意蹲点蹲守的不法分子……
越想内心越是惶恐,直到——
门外的那人忍不住呼喊。
“菲菲开门!你在家吗?”
熟悉的女声响起,紧张的气氛才就此缓解。
她从沙发缝隙里掏出手机,一看好几十个未接来电,正是门外敲门的人来电。也没想起从那时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已经来不及看匆匆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乔典顾不上说那么多,她现在只想找个安身之处。直接推门而进,自顾自换鞋。明明她一次都没来过她家,表现得非常的轻车熟路,熟到连东西在什么位置她都心知肚明似的。
乔菲见到她来很是惊讶,想想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半年前,自己还没搬进这套房子的时候。
“你怎么找到的?”看着她如此不客气的程度,脸上既是惊讶又是疑惑的表情。
乔典轻笑一声,“问的吴女士咯。”说完她直径走向沙发,“她应该来过的吧。我敲门都那么久了怎么才开门,看综艺呢。”她的眼神落到茶几上的平板上。
乔菲跟在她身后,等她说完,毫不客气说道:“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她已司空见惯,只要每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跑来她这里,当然几乎都是和男人有关的话题。只要她跟男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或是争吵或是再轰动的壮烈举动,乔典第一时间就是往她这里跑。
如果没这方面的困扰,她也可以一直不现身。导致吴莲心对她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就连乔菲见了都是直摇头。
乔典左顾右盼,是在打量房子的结构和装修。乔菲搬进来两三个月了,她还是头一次来。
她没有直面问题,反而问:“这套房子你买成多少钱来着?现在房价降了不少吧。”
“三年前买的,只是今年才开始装修,不存在什么房价降的问题。”
“这个地段有套房子真的蛮好的。”她走向窗边,“你干吗关这么紧,要通通风的呀。”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嘀咕了一句,“底下还热闹呢。”
乔菲越来越觉得她在某种程度上太像吴莲心了,那张嘴不停地嘀咕,越来越啰里吧嗦。要不然怎么是母女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跟自己说起怀孕这件事,现在一看肚子平平。
她问:“孩子呢?”
“还没三个月……”语气中带有悲伤的情绪,不知是窗外的风太大还是说到孩子的话题,忽然间身体抖动了一下。也许是为了掩饰伤感,她故意说:“还是屋里暖和。”
每个女性想拥有一个孩子而忽然缺失的痛,怕只能是当母亲的人才能够理解了。
乔菲也不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为什么没有的,她看见她的状态,和岔开的话题,即使再多的疑惑,她也不想追问到底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无疑是把她的伤痛血淋淋的再一次撕开。她怎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姐姐痛苦成这个样子呢。
她故作轻松地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叉着。
窗外一阵寒风吹了进来,身体不经意间抖动了一下。
乔典见状把窗户关上,走过来也坐在沙发上。举止表现得与情情爱爱的世界里纠缠不清的不屑,不是不屑,是故意装出这个样子。
她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严肃的话题,她笑着说:“我要和陆贺离婚。”
说话的人一脸轻松的模样,听话的人却是另一副惊讶的表情。
乔菲下意识“啊”了一声。
她在脑海中简单回想起他俩在一起的过程。
乔典和陆贺的相遇是在深夜的酒吧,昏暗的光影,循序渐进的推杯换盏。在去年春天,那时候乔典刚与前夫离婚,去酒吧借酒消愁,未曾想到遇见了陆贺。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尤其是在酒吧这样的场所,大概一夜情之后,双方都是拍拍屁股走人,从而相忘于江湖。即便在其他地方再遇见,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也许两个人都是受了情伤的动物,特别是乔典。在乔菲的印象中,她一直不停地周旋于男人之间,单身的日子连十个手指头的天数都数不过来。仿佛她的命中缺不了男人,离了男人整个人生比丢失了所有的价值。没错,男人是她一生中最致命的价值。
他们不但没有相忘于江湖,上床之后的后半夜,两人居然开始彻夜谈心,一直到第二天正午才不舍的从酒店离开。
就这样他们飞速地进入到恋爱状态,三个月后的夏天,她把陆贺带回家,当着吴莲心和乔菲的面谈起两人要结婚的消息。
在感情上,一但她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妄想从中插一脚。
无论家里两人怎么劝,她始终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豪言壮志。
吴莲心气得说:“你去吧!你去跟他结婚,到时候你们闹矛盾还是闹离婚也好,都不要来找我,以后你的婚姻你爱咋样咋样。真是气死我了,以后你要结婚还是要离婚,都别跟我说,随便你!”
乔典当时也落下一句狠话:“放心吧妈,现在你们都觉得我跟他的日子会很难过,我要让你们都知道我跟他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刚结婚的小两口确实认为日子很甜蜜,但她忘了认识陆贺这个人的地点在哪里,她只想着这人的体贴、温柔。别人都说酒吧里没有真爱可言,直到遇见陆贺,乔典对这句嗤之以鼻。大家都说酒吧找不到真爱的,可她就遇见了。
结婚半年后,乔典为了证明和他是过得真幸福,刚确认怀孕的消息,大摇大摆的回家告诉吴莲心和乔菲这一消息。你们看吧,当初这么极力反对我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结果我俩不但很好,还怀孕了,立马就要有孩子了。
吴莲心对她这一举动还是不肯信的,嘴上说着祝福的话,心底想的却是我倒要看看你的好日子多久才到头,以后有你吃苦,哭的时候。
事实就是啪啪打脸,乔菲面对突如其来的上门。不但孩子没了,而且还要离婚。
就说这段感情不可靠,以爱情为信仰的人,哪会听得见周围人的话。
转变来的迅速之快,是在意料之外的。
乔菲是在内心唯一一个支持乔典的人,当吴莲心态度这样强硬,她还认为这是母亲小题大做了。虽然她的婚姻和感情,信任度在她面前通通失效程度,乔菲还在心底为她找一丝希望。
起码婚姻的速度至少会持续个五六年,任何人都没想到会如此短暂。
短暂到婚姻不像是婚姻,是一束失效的烟火,才刚开始放,大部分的燃料已经受潮绽放不出来了。绽开的烟花才两朵,便再也没了。
好在观看这场烟火的人只有乔典和陆贺。
把这段感情奉为真爱的人,自然是心痛极了。
乔菲看她的状态,并非看出有情绪的端倪来。甚至她还有心情开她的玩笑。
她问出了那句最想问的话:“为什么要离婚啊?不会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肚。
乔典什么话都没说,从兜里掏出烟盒来,抽出其中一支放在嘴边点燃。
从外表看,乔典的长相很具有南方小女人的小巧温婉且自信,再加上性格是真的温柔和亲切。所以一直从学生时期开始,从不缺男人的追逐。也是从那时候起,她便知道,即使读书不行,还可以靠自己的姿色去获得男人的喜爱。
以至于她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吸引人的瞩目点。学生时期是,现在更是。
乔菲跟她是长相还是略有不同,她的长相比她要大气一些,身高也有一米七。也一样从学生时期开始,有男生开始追她,只是没有追乔典的人多而已。
吸了两口烟,乔典才慢慢说:“不都是因为我傻,我以为我会打破在酒吧遇不到真爱的说法,那么的相信他,那么的爱他。”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明明再过些时日孩子便会降临,叹了口气说:“孩子的却是一个意外,大家都没想到。”
而正真的意外是,乔典发现陆贺出轨。一开始她还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就当不晓得,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日子一样照常过下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见到捉奸在床的那一面,长久以来没把这件事当作事情的时候,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所有的压抑的感情在一瞬间不受控,孩子也在一瞬间流掉了。
这件事发生在四个月前。
陆贺自然是害怕和担心的,更多的是他想保住他跟乔典的关系。这件事情后,他一直跟她保证。跪着保证还有保证书都写了好几份,乔典到底还是个心软的人,最终还是选择原谅了他。
心里更多的想法是,不能让家里人这样看轻自己。说要结婚的时候,那么信誓旦旦的,结果日子还没一年半载的。她也想为自己说出去的话,挽留那不值钱的体面。所以选择原谅陆贺,她也在默默奢求,这件事不要让她再一次遇见了。
往往人意不尽天意。
前脚刚刚各种保证,好日子没过几天,陆贺便又开始了。
乔典还是装成不知道的样子,很努力的不去听、不去看、不去信。
这一次不再是捉奸在床,是小三耀武扬威冲到了她的眼前。
已遇过一次了,她的情绪并没那么激动,冷静地可怕。
女人把她约到了咖啡店见面,如果单从气质看,那女人不如乔典。
她还很得瑟的冲她说:“你都没打算跟陆贺离婚吗?”
乔典也面带微笑看着她,也不恼,“跟你有关系吗?”
女人笑了,“怎么跟我没关系呢?你跟他不离婚,我怎么上位呀?”
“你想上位找陆贺呀,找我有什么用。你有问过他吗?万一是他不想跟我离婚呢?”
对面女人喷的劣质香水味直冲乔典的头,闻了直叫人恶心犯吐,就跟她这个人一样。
“呵呵,他现在爱的人是我。”
“你不会想说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吧?”乔典嗤笑,“你这个段位还低了点。而且我也不妨跟你说句实话,你不是他第一个出轨对象,你能保证他跟我离婚后,你会成功上位?”她摇头轻笑。
“他以前怎么样跟我没关系,可他现在爱的那个人只我啊,是我就行。而且你也知道他出轨这么多次,留着就不膈应?”
这句话无疑是戳中了心窝,致命要害。
她怎么可能会这样无动于衷?她只不过逞强罢了!
这句话打得她心里七上八下,无疑有些慌神。她故作轻松的态度,不由自主的眨眨眼睛。
“难道你就这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话说小三上位同样的你不膈应?”
“我要求没你那么高。”
乔典不想再多费口舌,陆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她还清楚,也用不着第三个人来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做。哪怕她想一辈子吧陆贺抓在手心里,也是她心甘情愿的,轮不到他人来说。
她站起身来,只说了一句:“这件事你还真找错人了,你应该去说服陆贺,而不是我。”
另一只脚还未踏出大门,乔典简直痛彻心扉,有那么短暂的瞬间,眼里快要夺眶而出。
上一次已是暴击,这一次无疑是双倍暴击。
她从未想到有一天,陆贺的情人会找上门来,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已经很努力了。等人彻底离开那片街区后,乔典坐在车上崩溃大哭。
女人的话一遍又一遍刺痛着耳朵。是啊,为什么跟这样一个烂人,还想着为他找借口!之前她还怕家里人笑话,结果变成一次又一次隐忍之后的变本加厉。
所以,她也是在深深地折磨自己。
哪怕这段感情就像失效的烟花,哪怕家里人说怕劈里啪啦一堆什么一开始不听家里人的狠话。还是要承认这段感情的失败和自己太过于激进。
所有的都在陆贺的情人找上门来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再隐忍下去,要直面现实。
所以她不敢回家,只敢来找乔菲。因为她知道姐妹俩,乔菲肯定是跟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不会像吴莲心那样一上来就开始痛骂。
乔菲本想说一开始你俩就不应该结婚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说:“你早点离开他也好,免得最伤的还是你自己,都是孽缘啊!”
乔典想可不就是孽缘吗,当初有多么信誓旦旦,现在就有多后悔。
不过她还是相信爱情的,她不信这辈子就这样子了,自己本身也还不差。
夜越发深邃,姐妹俩还没想到这话传进吴莲心耳朵里又是什么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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