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我们双方之间来往合作密切，如果我被除掉，我当然可以一个字不提你荣昌殿。”
“但你们真的会安心吗？”
沉默片刻，对面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这份叹息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电子音。
“放心吧，我最重要的合作者，虽然你们真的很拖后腿，我也因为身在森林无法亲自去支援你们。”
“但我，给你们留了一个礼物。”
“只要您有决心，接纳它的话。”
市长的眸子暗沉下来。
市中心的大楼楼顶，凌霜和柒月的抵抗如鱼得水。
得益于魔临居的偷袭，击溃又分散了瀚海市绝大部分兵力。
两人从最开始的艰难抵抗，到现在抵抗也算游刃有余。
柒月扫过一排士兵，溅起血花一片。
得空中，她还能顾得上看看楼下的混战。
“魔临居的药物起效比我计算中还要快了百分之四十。”
“是因为人员密集的原因吧。”
凌霜抬手连发两炮，已经给楼顶地面轰出个洞来。
跟瀚海市的火拼，在魔临居的帮助下她们占了绝对优势。
原因无他。
单说战斗力，魔临居加上她们俩也是比不上瀚海市全全部兵力的。
凌霜胜在了地形优势。
她们站在瀚海市绝对不敢全力攻击的地方。
除了三层的资料室外，瀚海市其他楼层也掌管着整座城市其他方面的命脉。
没有更强硬的命令下达，他们无法对她们进行更猛烈打击。
但是……
“战斗不能这么拖下去。”
凌霜盘算着，思索该如何脱身。
“确实。”
柒月一个后撤，来到她身边。
“如果持续拖延，对我们没有好处，而且，瀚海市或许会反应过来鱼死网破。”
已经损失了很多东西，继续让她们在这里闹下去，只会损失更多。
他们是商人，这种沉没成本，通常会进行舍弃。
反正要被闹到毁掉，不如放开手脚。
这正是凌霜担心的东西。
“信息已经确定了吗？”
她询问柒月。
柒月给出肯定答复。
“确定了。”
“那么好……”
凌霜取出燃烧瓶。
“就算要破，也是我们先破！”
凌霜举起燃烧瓶，通过自己爆炸制造出来的洞，瞄准楼下各种器械。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剧烈震动。
不对。
这股震动并非来自楼顶的战斗，而是从更深，更广阔的地方传来，仿佛整座城市的骨架都在呻吟。
凌霜正欲将燃烧瓶掷下的手臂一顿，手腕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远处。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奇景在她们眼前上演。
整座城市的灯光，从街道尽头的路灯，到鳞次栉比的建筑霓虹，再到天边悬挂的巨幅广告牌，所有光源都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齐齐闪烁，明暗不定。
“什么情况？”
那不是电力系统不稳的寻常闪烁，更像是一种……脉动。
一种宣告着某个庞然大物即将苏醒的脉动。
柒月猛地抬头，夜色也无法掩盖她瞳孔的骤然收缩。
“上方。”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凌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夜空，被撕裂了。
无数金属碎片正从城市各个角落被掀起，拔地而出，它们裹挟着泥土与碎石，化作一股股倒灌天穹的黑色洪流。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嘈杂得让人耳膜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凌霜看不真切，但柒月能。
“那是……齿轮，活塞，还有扭曲的钢筋和装甲板。”柒月喃喃自语，话语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是埋在城市地下的机械零件。”
这些金属洪流在夜空中汇聚，它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悸——正是她们所在的这栋大楼上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小小的燃烧瓶，又抬头望向那几乎要遮蔽整片星空的金属狂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收回前言。”
“哪句？”柒月下意识问道，视线却一刻也无法从那片天空移开。
“‘我们先破’那句。”凌霜说，“跟这个比起来，我们这动静，顶多算是在别人家里点了根鞭炮。”
话音未落，汇聚在她们头顶上方的金属洪流开始减速，不再是狂乱的奔涌，转而开始以一种诡异而精密的规律互相组合、拼接。
卡啦，卡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如同巨兽咀嚼骨骼，清晰地传到她们耳中。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轮廓，正在夜幕下缓缓成型。
“这是……巨型机甲？”
凌霜认出了眼前这庞大的家伙。
而这个世界上，能掌握这样庞大科技造物技术的，只有一家。
“荣昌殿……”
她轻轻咀嚼着这个城市名字，声音中有些好笑，又有些离谱。
荣昌殿跟瀚海市一直以来都有很深的合作，但是没想到，这种合作竟然如此根深蒂固，在瀚海市遇到麻烦时，荣昌殿敢搬出这样一尊庞然大物。
“要不要这么夸张，都搬出这种怪物来了。”
凌霜嘴上不留情面，身体肌肉已经暗暗紧绷。
这种庞然大物可超出她肉身能够抵抗的范畴，如果相抗衡，就必须切断对方的能量链接。
看得出来，瀚海市这次真的被逼急了。
机甲通体黝黑，半个身子比五层楼的市政厅还要高出一截。胸口位置有个发光的核心，四肢粗壮，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金属板。往那里一站，便充满着杀气。
柒月的视线对这台巨型机甲进行了快速扫描。
“大概二十米高度，上面的机械热度很高，初步判定攻击力不低，是完全为战斗和毁灭而生的机械。”
如果它发出一炮的攻击，很可能立刻就把她们脚下这座建筑轰碎。
“啊哦，这下危险了。”
凌霜目不转睛盯着机甲，神情戒备。
“你说，我们现在头像他还会放过咱们吗？”
她轻声开口，似乎实在询问柒月。
柒月笑了。
“很高兴看到你还这么精神，你能这样问，就说明心里肯定有答案了。”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句式？”
凌霜惊讶。
柒月让自己恢复了一下，“不好意思，最近接收的东西有些多，以及，从你身上。”
凌霜张了张嘴。
好吧，看来自己的言行举止带坏了柒月。
但很高兴，柒月接上了自己的话。
精神紧绷期间，二人看见了机甲抬起右臂。
“跑！”
二人异口同声，柒月抓住凌霜的身体直接展开飞行系统，飞离了市政中心顶层。
“往那边走！”
凌霜抬手一指方向，柒月果断照做。
“我们必须得去离养殖场相反的方向，不然这场战斗就没有赢家！”
无论战况再怎么激烈，瀚海市的养殖场，都是这个世界目前剩下的，唯一一个没有被污染的动物养殖场。
那份纯净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度带来世界的。
“明白！”
柒月带着凌霜奋力飞，同时雷达扫描着身后状态。
炮口正对着二人后背，无论如何偏移位置，对方都在尽力瞄准二人。
柒月在2秒内得出对策。
炮口移动速度不快，因为实在沉重。
炮口的蓄能也一样不快，需要等待。
在炮打来前飞快移动躲开攻击范围，在对方蓄能期间，发起进攻！
市政厅楼下，魔临居的战士紧急接到了桑德拉的撤退信息。
远处，桑德拉看着这庞然巨物面露厌恶。
“该死的，这怎么打，这根本打不过。”
“没想到瀚海市里还藏了这么一套巨型机甲，荣昌殿跟瀚海市不是合作关系吗？怎么这种重量级别的武器都敢给对方使用？”
桑德拉愤恨不平。
“也不怕瀚海市用他们的东西给他们老巢掀翻了！”
骂完，生怕自己撤退的人慢一步，又在私密频道里喊道：“再快点！我布阵法提供支援！”
“把身上能用的药全部，全部都留在瀚海市。他们不想给自己的城市留活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桑德拉咬咬牙。
这台机甲一出，瀚海市的人今晚怕是要遭殃不少。
……
这边，空中的柒月捕捉到魔临居人撤退的动作，即使汇报给凌霜。
“撤退的好，我还正思考该怎么告诉他们。”
魔临居的人对付不了这种庞然巨物，除非，有桑德拉的阵法。
正这样想着，来自桑德拉的通讯便疯了一样打进来。
“还记着我的秘法吗？”
“那种让人迷路的秘法现在用不了吧！”
凌霜发出疑问。
“那不是为了让人迷路的，那是为了切断信号和部分能量源的！”
“听明白了，专门克制荣昌殿的。”
魔临居和荣昌殿理念已经不合到一定程度，没想到小领主在被亲王制衡的时候，竟然为了对付亲王，研究出了专门针对荣昌殿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
桑德拉很想纠正一下凌霜的态度，告诉她，请好好的称呼她创造的秘法。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帮我拖延！”
“明白。”
挂断电话，凌霜看向柒月。
“听到了吗？”
“听见了。”
“我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