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个现代版的聊斋故事
我不禁一怔,心想陈玉仙现在用我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甚至也不会像过去一样先征求我的同意!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一定要找她好好理论理论。
陈玉仙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在我耳边笑道:“抱歉,下意识地就出手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
“呦呦,真没礼数,遇到同类撒腿就跑,难不成你在族中惹上了什么麻烦不成?”与此同时,青瑶站起身,摇摇摆摆地走到阿真面前,“跟我们说说?”
阿真瞪大眼睛:“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那边厢,林熙已经悠闲地磨起了咖啡,回头笑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知道你的身份?怎么,你很有名吗?”
阿真双手捧胸,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被派来抓我回去的人呢。”
我靠在墙边,抱起手臂问:“谁想抓你回去啊,你家里的人吗?”
阿真呆呆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嗯,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反应,很容易推测出来吧。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家人对你不好吗?”
阿真连忙摇手,像生怕我们误会:“不是不是,她们都对我很好,很疼我!”
林熙插了一嘴:“那你出走个毛线?没苦硬吃啊?”
“不是的!”阿真连连摇头,嗫嚅道,“只是她们要我在山里好好修行,短时间内不要到人间来,说现在的我到人间之后一定会被人骗——”
“她们说得对。”我忍不住插话。
阿真脸红了:“但我就是想到人间来看看!何况老话不是说‘人在红尘好修行’吗?”
青瑶说:“这句话唯有放在人类身上才适用哦。”
“但你们不是也在人间吗?”
“小不点,你还不到一百岁吧,如何能与我们相比?”
“好了好了,”林熙出来打圆场,“总之阿真目前也不可能回去吧,那就先在我这里工作,如果你的家人找来,到时候可以和她们好好商量,我想她们也一定都是通情达理的。”
林熙把阿真领到柜台后,教他如何收银。那只橘猫很轻盈地跳到柜台上,目光严肃地观察着阿真。我不知道它的脸上为什么总挂着一副充满怨念的表情,或许是五官比例和面部花纹分布所导致的吧?倒是有一种别样的萌感。
开店的时间到了,几名早已守在门外的客人一拥而入。
阿真有些慌张,直向收银机后缩,但机器根本挡不住他,有眼尖的熟客立刻就发现了他和橘猫这两样先前店内没有的新鲜成员,凑过去围观。有人向阿真搭话,问他是不是新来的员工。阿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我便代言道:“是呀,从今天起开始打工。”
“好漂亮的小男生,皮肤也好细腻!真是的,你们店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颜值都这么高……”
还有人欣喜地逗猫:“哟,哪里来的小橘子?”
橘猫的社交能力明显比阿真要强得多,只见它蹲在收音机上俯视下方,有人摸它,它便淡定地接受。
这一上午的生意很不错。等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我把店门上的牌子翻到“休息”一面,正打算关门,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却一下子挤了进来。如果不是因为陈玉仙和我在一起,他一定会重重地撞到我的身上,但他还没接触到我的身体,就立刻被弹开了,倒退了两三步才站稳。
“耶?怎么回事……”来人瞠目结舌,目光在我和店门之间打了几个来回。我感到他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对不起,本店现在是午休时间。”这个人如此粗鲁,我才不想接待他,满心想把他撵走。
“啊,我就买一杯咖啡,买完就走!”他说着就向柜台的方向走。我回头一看,发现刚刚还站在收银机后的阿真不见了。
我只好自己站到了柜台后,耐着性子问:“需要什么?”
“什么是拿铁?”来人看了一眼菜单,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我对咖啡是完全不懂。”
我越发不耐烦了。就在这天上午,也有一名与朋友同来的老奶奶问我这个问题,但人家的态度礼貌又温柔,所以我也很乐于解释。但面对这个人,我决意采取低耗能的应付模式:“要不然点特调奶茶吧?”
“不不,还是咖啡。”他盯着菜单,“有没有推荐?”
我直接一指最贵的那款:“这款最好,不喝后悔。”
“这也太贵了啊!”
嫌贵你就出去,没有人求你下单。我腹诽。
这人最终还是点了一款最便宜的咖啡。“还有,我要占卜。”
我便把杯盖和记号笔递给他。
不过片时,咖啡就端了出来。男生接过杯子,问我:“我是不是可以看占卜结果了?”
“最好别在这里看,我要关店了。”
好容易盼走了讨厌的客人,我刚关上店门,一回头,却看到阿真又出现在了收银机后。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走近他,问道。
林熙从隔间里探出头:“去厕所了吗?”
阿真摇头,神色有些纠结:“不,我只是躲刚刚来的那个人。”
陈玉仙突然从天而降,把手臂搭在柜台的边沿:“他怎么招惹你了?”
阿真被这一幕天降狐仙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我和林熙则见怪不怪。
林熙点了炸鸡和汉堡的外卖,分量十足。我们三只狐狸两个人齐聚隔间的桌边,林熙打开外卖袋,里面诸多香喷喷的炸物仿佛还散发着热气。我先拿了一个鸡翅放在陈玉仙手里,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壳爆开来。
林熙打开摆在冰箱上的老旧小电视,在一部小成本制作的武侠片的吵闹音效中吞下一半炸鸡块,微笑着对阿真说:“讲讲你和刚才那小子的恩怨吧。”
阿真拿起一个鸡腿,正要咬,闻言便说:“饭后我再说,好不好?老话说:食不言,寝不语。”
我不禁噗嗤一笑。看来林熙想拿故事来下饭的打算落空了。
林熙一愣,随后也笑了笑,拍着阿真的头说:“真没想到我能招来你这样一位人物,厉害厉害。好吧,吃过饭再说。”
陈玉仙把几根鸡骨丢进垃圾桶,拆开汉堡的包装纸,刚咬了一点儿,秀气的眉心就微微蹙起。
“怎么了?”我一直关注着她,见状立刻询问。
“我不太喜欢里面酱料的味道。”陈玉仙以手掩口,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还是很勉强地将那一小口汉堡咽了下去。
“那……那你给我吧。”
我把手里的鸡腿塞给她,她便把汉堡递给了我。我一转头,看见青瑶咬着一根鸡腿骨,用一种朦胧而略带暧昧的眼光注视着我,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心虚,差点把口中的汉堡喷出去。
“干、干嘛这么看我?”
“没事。”青瑶红唇一撇,淡淡地把目光移到了别处。陈玉仙只是垂着眼睛,很专心地在对付手上的食物,没有理会青瑶的视线。
·
“那个人叫刘辉。”
饭后,阿真双手捧着装满热牛奶红茶的瓷杯,显然不太情愿提起这个人。
“刘……等等,这名字我熟。”林熙按着太阳穴回忆,“是不是在西边‘最美’美容院阁楼上开公司的那货?”
“正是他。”
难怪我会感到那名客人面熟,原来就是先前在美容院门口见到的那个西装男。
“我是近二十天前结识他的。”阿真接着说,“那时候我下山已有一段时间,因为怎么也找不到工作,我想,要么就放弃求职,与人合作做些小生意吧。然后我来到大学城,遇到了刘辉,我听到他对人说他要开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做文创产品,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很热爱这个行业似的,就决定与他合作,去拜访他了。”
我迷惑道:“他要做文创产品?可他明明对美容院的老板说,他要拍短剧啊。”
阿真说:“我也有些疑惑,但他大概是打算两样皆做吧?”
陈玉仙在折扇后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向我递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
林熙一手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声。阿真望了望林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不懂装懂?”林熙叹道,“文创和短剧,目前都算是比较热门的行业,但又几乎八竿子打不着,他两样合起来说,不得不令人怀疑是在有意蹭流行来博取他人好感,或是真心以为只要跟风就能成功,而不是真心热爱。许多男人都是这样,做着大发横财的梦,自己却没有真本事。”
阿真呆了呆,道:“林老板,你开这家店,是否出于热爱?”
林熙甜甜地笑了:
“当然!我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喝的东西,像是茶、咖啡、果汁甚至调酒,我都很擅长。其实我开这家店起初也就是为了玩,要不是因为茶叶占卜不好做,我没准就开茶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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